他的手电扫到右边岔路深处的时候,光柱的边缘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——很大,灰白色的,静止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电光柱移回来,对准那个方向,那个东西所在的位置。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。手电的光照过去,只有一堵空荡荡的墙壁,墙面上有黑色的“水迹”,从天花板一直流到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贝里斯盯着那面墙看了两秒钟,然后转过身,走向左边的岔路。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——或者说,他不想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左边岔路的前半段什么都没有。只有光秃秃的走廊、紧闭的房间门、地面上偶尔出现的深色污渍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一下一下的,像另一个人的心跳。他走了大约六十步,前方的走廊变宽了,天花板也变高了,应该是三楼的大厅,或许以前是病房的集中活动区。现在是一些被推到一起的沙发、翻倒的茶几、散落的杂志。活动区的角落里有一棵巨大的盆栽,叶子已经全部枯黄了,干枯的枝条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贝里斯刚走进活动区,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。是风声——某种很重的东西快速移动时带起的风声,从天花板上方压下来的。他猛地转身,但他的反应速度在那个东西面前太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肥大的、灰白色的手从他头顶上方伸下来,五指张开,像一只巨大的网兜,一把攥住了他的腰。整个身体被那只手提了起来。贝里斯的双脚离地了大约二十厘米,他的靴尖在地面上空徒劳地划了一下,然后就被那只手带向了空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下意识地挣扎——双腿蹬了几下,但那只手的力道太大了,五指紧紧箍着他的腰,恨不得焊死在他身上。他的枪在右手,他可以开枪,但是那只手握住他腰的位置正好在他的弹匣袋上方,他的右臂被挤压着,枪口无法对准那只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将他整个人翻转了过来。他的后背贴上了一堵肉墙。灰白色的、冰冷的、散发着那种刺鼻腐臭味的肉墙,隔着战术衫,那冰冷的感觉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皮肤。那只肥大的丧尸从背后抱住了他,它的身体太大了,大到贝里斯整个人嵌在它怀里,像一个被大人抱着的孩子。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抵着它的锁骨位置,他的后背贴着它起伏的胸腹,他的臀部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巴掌。扇在他的右半边屁股上。力道大得他的整个身体都往前一弹,又被那只手箍了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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