怡Y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指，在萤幕键盘上一字字打了下去：
一个人把香扶正了，但她扶正的那根香，後来成了烫伤她的东西。请问，她应不应该继续扶香？
按下送出。画面转圈运算了三秒，随後跳出一段行云流水的文字：
「扶香者，循天道而行。香之倾斜，是天地提示有所偏差。你扶正它，是顺应天意，而非抗拒命运。香燃尽，灰犹在；你的每一个扶正，都留下了痕迹。继续扶，因为这是你的道。」
怡Y看着这段话。文字写得极好，语气像个熟读典籍的智者，用一种恰到好处、让人感觉被理解的方式抚慰人心。
这才是真正让她脊背发凉的地方。它给的是一个放在哪里都通用的标准答案——一个能给予情绪安慰，却无法替任何人承担代价的演算法。
那些过往的香烟，在她眼里每一缕都不同：萧顺璋的烟带着急功近利的焦味，柯至成的烟藏着横折的算计，郭俊宏的烟沉重如浊灰，林碧莲的烟虚浮不定，许惟仁那是剧烈折断的杀意，而阿牛cHa对的那组香阵，则是清正直升的白烟。
但这个软T给出的答案，对普罗大众都是同一套温柔的模具。
怡Y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庙埕里的大香炉。炉里的几缕香烟在春风里稍微偏了一下，随後又缓缓直了起来。那一瞬间的偏斜，是这座庙埕特有的风向，是午後三点台南平原特有的气温与Sh度。这是她站在这里三十几年才读懂的人间细节。
演算法算不出那一瞬的偏斜。但演算法算不出来，世人依然会疯狂地依赖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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