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记得。那年他十四岁，刚从海里被捞回来，肺里的刺痛感还没完全消退，不知道该送什麽给这个坐在病床边哭红了眼的救命恩人，是管家提醒他，说白玫瑰代表最纯粹的感谢。
「我提这个，不是要你记得那束花。」她看着他，语气里带上一点委屈，刚好卡在能让人心软的边缘，「我是想说，那件事之後，你从来没让我真正靠近过你。」
客厅里安静了一下。尉迟琛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没有动。
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，这份亏欠是实打实的事。但亏欠是亏欠，不是Ai——这两件事，他从十四岁那年就分得很清楚。
「熠然。」他开口，声音依旧平，「你知道我的处境。」
韩熠然眼底的光暗了一瞬，很快又重新披上那层温婉：「我知道。所以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什麽。」
她说得很漂亮。尉迟琛听得出来，「从来没要求过」这句话本身，就是一种要求。他也听出来，她今天坐在这里快一刻钟了，身上一点茉莉的味道都没有—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注意到这个，那个念头一闪而过，他没有去接。
走廊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何茉以从yAn台方向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本册子，路过客厅走道时，脚步微顿，和坐在沙发上的韩熠然对上了视线。
韩熠然的视线很快扫过她，停在她身上——不长，但够了。她侧过头：「……何小姐。」那个停顿落在省略号之後，不是迟疑，倒像是留了半秒，看她会不会先乱了分寸。
茉以在走道口站定，没有往前走，也没有退，脸上是她出席任何场合都带着的那种笑——娇YAn，得T，带着刚好的距离。
「韩小姐上次来的那天，那盆茉莉出了点意外，」她的声音清脆平稳，没有指责的意味，「倒是让我重新想了想，有些东西，越是容易碎的，越要放在不容易被碰到的地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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