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那年,他还是个瘦瘦的、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少年。二十八岁的他,站在台上,穿着熨得整齐的白衬衫,收拾得乾乾净净。可是有些东西,是十年也磨不掉的。他站姿还是那样,重心微微偏向一边,像随时要靠着什麽;他拿麦克风的手,还是那样,指节分明,是我从小看着、隔着墙头递纸飞机过来的那双手。
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。那双我对着吵了十年、又想了十年的眼睛。
而此刻,那双眼睛越过半个里民中心,JiNg准地,落在我身上。
他顿了一下。我发誓全场只有我看出来他顿了那一下。
然後这个人,当着全街父老的面,拿起雷S笔,把红点慢悠悠地移到投影幕上——正正指在「拾光咖啡」四个字上。
「以这一间为例。」他说,「屋龄五十七年,砖木混构,梁柱老化,管线lU0露,消防动线不合格。」他停顿半秒,补了一句,「招牌的字,也退sE了。」
全场乡亲「喔——」了一声,齐刷刷回头看我。
我深x1一口气,缓缓举手站了起来。
「这位江建筑师。」我露出全青石街公认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,「你说的那间店,招牌是去年才重新漆的,漆的人是我。梁柱去年检测过,合格。管线上上个月才换的,单据我留着。」我顿了顿,学着他的速度,一字一字慢慢地说,「倒是建筑师你,二十年前爬我们家那道墙,摔断过人家一根晾衣杆,赔了没有?」
里民中心安静了两秒。
然後轰一声炸出满场笑。旺伯笑得拍大腿,秀姨笑到假牙差点飞出来,我爷爷笑得最大声,还转头跟陈叔炫耀:「我孙nV,厉害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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