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动了。她举起右手，指向镜头，五根手指清晰可见，没有一丝杂讯的模糊。她的嘴唇轻轻张开，没有任何声音从喇叭传出。但在他身後的机房里，所有的伺服器同时发出一个声音。不是机械的声音，不是y碟读写的声音，是一句台语，发音古老，语调平缓，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：
「你，愿意做我的代理人吗？」
林宥铭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游标停在程式编辑视窗里。他不是在犹豫，而是在理解。她不是在要求，她是在提问，因为她需要一个活着的人。一个能够行走在法律管辖范围内的人，代替她提出控告。
她找的不是法师，不是道士，不是乩童。她找的是一个工程师，一个能够读懂她的程式码的人。
他开始打字。不是用中文，而是用程式语言。他写下一段简短的字串，定义了一个新的变数：「defendant=Lee_stru_pany」。被告，李氏建设。
然後他按下输入键。
那一瞬间，EM-0852的画面静止了。闪烁的时间戳记停在2025。巷子恢复了现代的模样，红砖墙、石板路、尽头的Si墙。但她还在。她站在那里，那对空洞的眼眶里，第一次出现了光。
不是反S的环境光，而是从眼眶深处亮起来的，两点微弱的白金sE光芒。像是有人在她空洞的眼窝里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。
他看了她最後一眼，随即转身坐回电脑前，关掉监视器画面。
萤幕光影映在他紧绷的脸上，他迅速连上了台南市政府网站上的市长电子陈情信箱。他知道，在怪手面前，唯有公权力的直接介入，才能让李氏建设那群人停手。
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文字冷静且充满杀伤力：
「陈情人因职务之便，发现位於台南市中西区之李氏建设工地，於开挖过程中疑似破坏清代城墙遗址。依据《文化资产保存法》第三十三条规定，施工单位於发现遗址时应立即停止开发，并报请主管机关处理。然该工地仍持续作业，已明显违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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