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灼的声音将他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。少年不知何时已凑得很近，圆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，正盯着他滴血的食指。伤口不深，但血珠仍在缓缓渗出，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。
「你流血了，」苏灼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帆布包，「我带了急救包，学校实训课要求随身携带的……找到了！」
他掏出一个小铁盒，里面有纱布、碘伏棉签和创可贴。动作有些笨拙，却异常认真。他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碘伏，抬头看向沈砚辞：「可能会有点疼，你忍一下。」
沈砚辞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伸了过去。指尖的颤抖尚未完全平息。
冰凉的消毒Ye触及伤口，带来轻微的刺痛。苏灼的动作很轻，呼x1屏着，彷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珍贵文物。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沈砚辞的皮肤，温热而柔软，与沈砚辞自己常年冰凉、带着薄茧的手截然不同。
「祖父他……很不容易。」苏灼一边缠绕着纱布，一边低声说，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「明明知道是谁害了沈伯伯，却不能马上行动，还要装作什麽都不知道，把证据藏在这里，把希望留给未来……他心里一定很苦。」
沈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依旧沉默。苦吗？当然苦。但祖父的苦，父亲的苦，这十年来压在他肩上的沉重，又岂是「苦」字可以概括。
纱布缠好了，苏灼打了个小巧的结，动作算不上专业，却很牢固。他没有立刻松开手，而是用双手轻轻握住了沈砚辞的手腕，那串老沉香手串贴着他的掌心，传来沉静温润的木质香气。
「沈老师，」苏灼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看进沈砚辞眼底，那里面的光芒坚定而炽热，驱散了些许地下室的Y冷与沉闷。「你不是一个人了。现在你有我。我会帮你，无论是做监定，还是找线索，还是……对付那些坏人。我们一起，把这些证据整理出来，给沈伯伯讨回公道，给沈家正名！」
他的手掌温暖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，透过皮肤，似乎有微弱的力量传递过来。沈砚辞垂下眼帘，看着那双握着自己的手，手指细长，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，因为用力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心里某个坚y冰冷的角落，似乎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和承诺，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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