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一那年,从台南回台北的火车上,宇轩的世界彻底塌了一半。无声断联後,他失魂落魄地跌回台北辅大男宿的床板上。洛行那句平静到近乎残忍的「我们关系,这样就好」,像是一道无形的闸门,伴随着洛行决绝的断联特质,瞬间切断了两人现实中所有的连系。电话不再响起,简讯石沉大海。对於原本个X开朗活泼、大剌剌却极度需要「表达与倾听」来处理情绪的宇轩来说,这种毫无理由、无从辩驳的冷暴力放手,将他直接推进了自我否定与灵魂粉碎的无底深渊。

        宇轩是一个「直男特例论」,外面的世界无从参考、无从宣泄、更无从向任何人诉说这段禁忌初恋的粉碎,宇轩整个人意志消沉了整整两周。内心排山倒海的痛苦、愤怒与不甘无处可去。在全身上下的灵魂都彻底油尽灯枯、几近窒息的乾枯时刻,他站在新庄寂静的街头,脑海里在千分之一秒内,唯一的物理导航,只剩下了那一座离台北一百多公里远、唯一承载了两个人约定好的花莲海滩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这样待在台北,我真的会疯掉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洛行……你怎麽能这麽狠心?你怎麽能一声不吭地把我丢在原地?

        熟悉的海滩前,耳边传来太平洋冰冷且震耳舆论的无声海浪声时,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在每年联赛的预赛与决赛後,深夜坐上夜行火车,孤零零地逃回花莲那片熟悉的黑sE砾石滩前,而这片海滩变成了宇轩唯一的「告解室」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人跪倒在粗糙的黑sE砾石滩上。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黑夜大海,再也忍不住这半年来的委屈、不甘与剧痛,对着无边无际的太平洋爆发出野兽般疯狂的咆哮与嘶吼。海浪声吞噬了他的哭喊,他整个人像疯了一样,从地上捡起了一颗边角极其尖锐的黑sE砾石,冲到了那面老旧的水泥海堤墙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跪在冰冷的水泥海堤前,双眼红得像要滴出鲜血。他不解、他愤怒、他对着黑夜的大海发疯一样地嘶吼质问──陈洛行!你为什麽可以这麽残忍?!你前一秒明明还温柔帮我翻领口、叫我好好吃饭,为什麽下一秒能像个刽子手一样把我推进地狱?!

        他一笔一划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在海堤上SiSi磨出了那个左右互为靠山的「轩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随手涂鸦,那是高二刚开学时,他一遍遍拙劣模仿洛行字迹、好不容易才让字T重心落稳的印记。如今,他只能靠着自nVe式地重现这个洛行留给他的字,来证明自己还活着。水泥墙面太y,尖锐的砾石在剧烈的摩擦中震碎,宇轩此时早已失去了理智,指甲在粗糙的墙面上生生翻开、流出鲜血,鲜红的血迹与指甲碎屑混着海水,被他用尽了恨与痛,生生在「轩」字旁边砸下了第一道深深的记号。

        一。这个举动绝对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他在那段「自毁式重建」的岁月里,为了让自己活下去、不至於发疯而SiSi抓住的灵魂浮木。他留下记号,表面上是刻在冰冷的水泥上,实际上是在对着洛行的灵魂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行,我今天练球快累Si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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