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虎小心翼翼地抬眼往堂内望去——正堂内，几位高阶贞人正等候在此。申兆坐在窗边，正冷冷地审视着自己修剪得极为乾净的手指；尚淇跪坐在他旁边，膝上的木简画满了复杂的星象符号，他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打着节拍，似乎在计算着某种隐秘的历法；右侧靠墙处，来昆微闭着眼，面sE红润，右手下意识地摩挲腰间短剑的剑柄，指腹沿着剑鞘的纹路来回滑动。
他们都是贞人所内权力最高的核心，一GU无形的严肃感，直接扑向阿虎及一众学徒。
条父已经跪坐在主位上了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，只是低垂着眼，手指搭在案上一片gUi甲的边缘，来回摩挲着。那动作极慢，像是某种习惯X的仪式，又像是在等所有人落定心神。
堂内安静了好一阵。
阿虎跪坐着，双手放在膝上，目光低垂。他知道条父要等所有人完全安静下来才会开口，这是老人家一贯的作风。他不敢乱动，但脑子里却忍不住开始转。
条父是玄师父的师父，也是整个贞人所真正说了算的人。阿虎至今仍记得，自己刚入所时，只因祝词背错了两句，便被老人家当着所有学徒的面训斥得满脸通红。那时候他以为条父不喜欢自己。可後来，也是条父教他辨认第一片gUi甲上的裂纹，告诉他：「卜者先正其心，再问鬼神。」那句话他记到现在。想到这里，阿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。
目光稍稍偏了一点。申兆坐在窗边，仍然在看他自己的手指。这位大人话不算多，骂人却最狠。阿虎曾亲眼见过他在庑廊下骂一位贞人及学徒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像钉子一样钉进对方耳朵里，他虽只是在旁边听，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也悄悄地流下。
阿虎不敢多看，视线又滑到尚淇那边。尚淇大人跪坐在矮案前，手指仍在膝头轻轻打着节拍。阿虎心中稍稍一松。尚淇大人X情温和，是所里少数会耐心回答学徒问题的高阶贞人。有一年夏夜，他甚至带着几名学徒到院中辨认星宿，有人指错了星，他也只是笑笑，没有责怪。
至於来昆大人——阿虎的视线朝右侧靠墙处掠过。这位大人常年不在所内，上一次见到他，好像还是在宗庙外头……
阿虎正回想着，条父抬在gUi甲边缘的手指突然轻轻一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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