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池边,看得见下界的一切,自然也看得见地府。他看见祁溟在幽暗的地府里穿行,一丝不苟地引导每一缕消散的气息进入轮回。他看见祁溟偶尔停下来,抬起头,朝着天外天的方向看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祁溟看不见他。地府的幽深隔绝了一切向上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祁桑知道,弟弟在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他知道风该从哪个方向吹一样,他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万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万年。说起来只是一个数字,但对祁桑而言,那是三万年的万生池倒映着同一片天地,三万年的风吹过同一片空旷的天外天,三万年的独自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觉得苦。天道不该觉得苦。他守护的是三界的秩序,是万物运转的根基,这是他存在的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有时候,他会在万生池里看见一些画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界的孩子摔倒了,哭着跑向母亲,被一把抱起来。两个旅人在山道上相遇,坐在路边分食一块乾粮。老人坐在门槛上,等远行的儿女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这些画面,心里会浮起一种很淡的、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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