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凌,我读过你的文章……你写的那种鸟,我也经常能看见。”
成凌握着钢笔抬起头,撞进那双清澈如山溪的眼眸里。
小姑娘红扑扑的脸上浮起一抹羞怯的笑意,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水:
“就是这种白头翁呀。它一点都不怕人,最近每天清晨都飞到我家阳台上来,可贪吃了,专门偷咬我妈妈养在小瓷盆里的多肉植物……”
柜台顶上的老风扇吱呀作响,夕阳把弄堂拉得极长。十五岁的成凌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、认真跟他讲着贪吃飞鸟的清纯少女,握着笔的指尖悄悄收紧,心底那片原本寂静的山林,在那个秋日里毫无预兆地起了一阵微风。
那个年纪的周末与课后,市一中顶楼的老图书馆成了两个人最隐秘的去处。
阳光穿过落满灰尘的高大木窗,在暗红色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。连花茵总喜欢拉着成凌钻进最偏僻的文学书架深处,两个人并肩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就着一本书里的隐喻或一段散文的节奏低声讨论。
她读的书很杂,比起同龄女生迷恋的青春伤痛文学,她却对土地、草木与农作物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喜爱。
那天午后,空气中浮动着老旧纸张发酵的干草香气。连花茵从膝头泛黄的诗集上抬起头,乌黑浓密的长发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落下来,那张清纯秀美的小脸上透着认真的光晕。她看着成凌,压低嗓音,一字一句轻声念着余秀华的诗句:
“如果给你寄一本书,我不会寄给你诗歌,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,关于庄稼的,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,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……”
十五岁的少年情窦初开,哪里经得住这样直白而深刻的注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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