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宴席的事,不会有人再提了。」崔明玉道,「那几家太太,我夫君会一一处置妥当。贵妇圈里的闲话,也压得住。你往後,还是那个乾净的裴夫人。」
沈云岫垂着眼,道:「多谢姐姐。」
「谢什麽。」崔明玉道,「该我谢你。这五年,我等今日,等得太久了。」她松开手,道,「回去吧。你夫君,明日该到了。」
沈云岫上了轿。轿子离了大理寺,顺着长街往回走。
她坐在轿里,忽然觉得,手心里有什麽东西,黏黏的。她低头,摊开手掌。掌心里,四道深深的月牙形血痕,是她攥了一天的结果。她看着那些血痕,看了很久。她想,明日这双手,要去替丈夫斟茶。今日的这些血痕,会慢慢褪去,最後,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她想,崔嗣之倒了。吕衡下狱了。宴席的证据,被压下去了。她自由了。她终於可以照旧做她的裴夫人,等着明日归来的丈夫,把这十年空闺的亏欠,一点一点地补回来。
可她忽然觉得,她没有想像中那麽高兴。
她想,她应该高兴的。她应该痛快的。她等了两个月,布了两个月的局,就为了今日。可如今,仇人倒了,她坐在轿里,摊开手,看着掌心的血痕,心里却空空的。
她想,也许是因为,她筹谋的时候,心里有个东西撑着她。那个东西叫恨。如今恨没了,那个撑着她的东西,也没了。
轿子经过一条街,街角有家铺子,卖佛珠手串。她忽然想起崔明玉那句话:「今日起,你自由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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