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侧头看她,她刚好也睁开眼,视线撞在一起,又都轻轻移开。
窗外的灯一盏盏往後退,像一场正在缓慢落幕的、温柔的梦。
第三节不眠夜
深夜的北千住,安静得近乎死寂。
最後一班电车的余震顺着地基远去,楼道里的声息彻底落尽。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,哢哒一声轻响,门推开的瞬间,熟悉的皂香混着晚风残留的海气涌过来。屋子还是我日日收拾的模样,餐桌角的木纹、玄关摆齐的拖鞋、厨房台面上倒扣的玻璃杯,每一样都带着我来过的痕迹。我们并肩踏进来,暖黄的灯光轻轻覆在肩头,把桥上那场亲吻、那场告别式告白的滚烫,一一在脑海里重映。可我站在玄关,心口却骤然乱成一团解不开的麻。
加奈随手把布包挂在门後,转过身来看我。她眼底还盛着今夜所有的温柔与孤勇,刚刚在桥上,她把合照扔进大海,把漂泊的愿望托付晚风,把仅剩的、最本真的自己留给我。
她发髻松了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她摘下鬓边那支银羽发饰,眼底还盛着今夜所有的温柔与孤勇。她慢慢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我领口的布料,动作很轻、很慢,带着不言而喻的邀请。
我知道虽然不懂男女之事,但也知道她是打算今晚全部交付的。她的喜欢,是那样的热烈、破碎、决绝,带着破罐破摔的温柔。
她的人生向来如此——明知留不住,便在有限的时间里,把能给的温柔一次性倾尽。可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我皮肤的前一秒,我的身体先於理智,本能地往後缩了一寸。很轻,却足够明显。是极失礼的退避。
加奈的手顿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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