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梅打开冰箱,第二层有三个保鲜盒,她不知道哪个是蛤蜊。她蹲在冰箱前面看了看,一个装着黑色的贝壳,一个装着白色的虾仁,一个装着切好的蘑菇。她猜黑色的贝壳应该是蛤蜊,端了出来。
「对的。」婆婆接过去,「一份大概十二颗,你数。」
她数了十二颗,放在碗里。婆婆看了一眼:「这颗不行,壳没有闭紧,死的。换一颗。」
晓梅把那颗换掉了。她不知道蛤蜊壳没闭紧就是死的。在杏花村,她连蛤蜊长什麽样都没见过。
午餐时段是最忙的。客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,有的说普通话,有的说台语,有的说她完全听不懂的话。婆婆在厨房里煮面、调酱、摆盘,动作快得像长了四只手。李明负责端盘子和收银,偶尔回厨房帮忙。晓梅被安排在水槽边洗碗。
洗碗她会。这是她唯一确定自己会的事。
但这里的碗也不一样。不是粗瓷大碗,是白色的瓷盘,薄的,滑的,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线。她洗第一个盘子的时候,手上沾了洗碗精,盘子从指间滑出去,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,但心脏跳得咚咚的。她不敢想如果摔了会怎样。
一个客人吃完了,盘子端回来,里面剩了大半份面。晓梅看了一眼,那是一份奶油培根,面条只吃了几口,培根一块都没动。她下意识地觉得可惜——在杏花村,碗里剩饭是要被母亲骂的。她犹豫了一下,把剩的面条拨进了旁边的一个碗里。
「那个倒掉。」婆婆的声音从背後传来。
晓梅转过头:「还能吃啊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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