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煮都煮了。」她单手托腮，噘着嘴，眯起眼，「如果我不吃，等一下你又要露出那种可怜的表情，超麻烦的。」
她的挤眉弄眼总是和调侃一起袭来，而茂总是耐心地解释：「你看错了。」
「我视力2.0，没有老花的问题。」鲑喝了口玻璃杯里的鲜奶，是茂帮她倒好的。
■■此处模糊不清吃义大利面一定要配鲜奶──这是仔细写在那本浅蓝皮的手帐本里的注意事项。
她爱喝的鲜奶涨价了──这是茂昨天去大卖场时的新发现。
「老师真的不去配一副眼镜吗？」这话说得懒洋洋，倒像鲑鱼变成了伸懒腰的猫，「我看你最近都眯眯眼看手机。」
茂没有答话，却想起她前几天塞进他口袋里的配镜折价券。他应该告诉她：「我还不需要。」可他最後还是把反光的米黄色折价券折了三折，放进抽屉里。
「你在想什麽？」
茂思忖间，玻璃杯的鲜奶已经被喝个精光，而抛下问题的人则自顾自地起身开冰箱去了。
茂静静地数着她的脚步声，等她走远，等她回来。他看了眼那杯放到桌上的牛奶，想着：他真了解她啊。他戴黑框眼镜。近视左眼500度，右眼480度。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学生。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。六十三公斤。数学系。在拉面店打工。她的前男友。有一本记录着她喜好的蓝皮手帐本。死在他手上的普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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