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没有音乐,只有乐团仍然维持的那一个低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卡斯蒂那女皇站在咖啡柜台後方,右手搭着台面,左手停在收银机上方。她身为曾经开除吉米教授、又把吉米教授买回来的女皇,平日只需一个眼神,便能让整间咖啡厅改变营业规则;然而此刻,她望着七号桌的方向,竟然没有转动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卡斯蒂那女皇内心独白,Baritone,无声:本宫不是不敢看。本宫只是尊重桌面的艺术。

        贝儿店长站在收银机旁,计算器萤幕显示「0」。她的右手食指距离按键不到一公分。

        贝儿店长内心独白,Mezzo-Soprano,无声:现在若按下去,会不会被算成打破沉默的第一笔费用?若不按,这笔沉默又要算谁的帐?

        她缓缓把食指往後移动半毫米。

        全场一百人同时将视线移向地板,随即发现这也算是一种动作,於是连视线都不再移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斯蒂雅佳人站在七号桌另一侧,黑色礼服的紫色滚边被窗光勾出一条冷冽的细线。漆皮尖头高跟鞋稳稳停在画作旁边。她没有抬头看吉米,也没有看向任何一名旁观者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分钟前,她以三分钟的沉默完成了对《闺女图三号》的无声审判;现在,她甚至没有必要再度宣判。她只需站着,整间咖啡厅便自动进入被告席。

        斯蒂雅佳人内心独白,极冷的女高音:我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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