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来福说，那我今儿再随一份，随我两个女技师明天来帮你洗三天头。
我爹说，随得实在。
贾德友把章拿起来，在硬皮本那一页空白处盖了一下，盖完把章揣回兜里，说，今儿这一页我认，往后这条街的账我认。
我说，贾哥，你那是卫生章。
贾德友说，卫生章管这条街的水和毛巾，账上花钱买毛巾，我就能盖。
春芝把桌布从桌尾扯下来，抖了两抖，抖得汤渣子落到地上，她说，这桌布今儿不洗，明年生日还铺这条。
我爹把硬皮本合上，递到二斗手里，说，收好，一个月念一遍。
散席十一点半，人从卷帘门底下一个个出去，门往上开，外头的湿气涌进来。罗小霞走的时候在我背上拍了一下，说，下礼拜三我后脑勺还来。李秀兰塞给我一块豆腐，说，夜里吃，别放两天。赵小凤赤脚踩在门槛上，脚底板沾了灰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说，满斗，我那只手明天不洗。
我说，你不洗你明天修机器。
她说，我明天戴手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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