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继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卷闸门拉下来,拉到底,底边压住名册的一角,压得那个黑角从门缝下面露在外面,露在外面的一角在夜风里轻轻掀,掀得像一张纸在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信义路有车过去,车声很远,远得像有人在别的街区试一台刚修好的机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躺在垫子上,垫子上有五个人的汗和一片分不清谁的白,白的东西贴着我的后背,贴得像一块刚拆下来的金属板还没凉。

        桐生躺在我旁边,桐生的呼吸慢下来,慢到和我一样长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岳躺在后间的地上,后间的门开着一条缝,缝里传出他的鼾,鼾很稳,稳得像一台调好的怠速。

        承翰蜷在折叠椅上,椅子每响一下他就换个姿势,换到最后不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柏棠的拖鞋在门口,一双,摆得不齐,一只朝里,一只朝外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建志的手腕还绑着,绑带是机车行的旧带,带面上三道灰,三道灰在黑暗里慢慢干,干的时候带面的油渗进他的皮肤,渗得他的手在黑暗里还是很滑。

        滑的手压在自己的腹肌上,压得很稳,稳得像一台调好的怠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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