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次我都留着单子，你要不要看。」
那一叠演出费明细在这时候自己翻过一页，页角扫到那一格写着名字的合约上，红到那一格一路洇开。
洇到我伸手去按，按到廖子齐先一步把吉他压到我掌心里，按到那一页自己翻过去，翻到昨夜那一格上。
我这一生替别人弹了四年的歌，弹到那一格从来没有我自己。
那天夜里我在里面，那一格写的是我，写到我把那一支原子笔从柜边拿起来，握到自己手里，握到很紧，紧到我整个人往柜上靠。
廖子齐伸手替我把原子笔握正，握到很轻，像怕那一叠合约被吹跑。
「这一夜是我自己弹的，我讲的，你们都不用替我。」
我说，说的时候手掌在廖子齐手背上按住，按到廖子齐整个人从墙沿边往前一步。
廖子齐没答，只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合约压回我掌心里，压到很轻，轻到像怕一口气把它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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