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在老隋肩边站着,把自己那根东西往老隋脚掌上抵。老隋把脚掌并起来,并到那一根被两只脚的软皮夹住,夹得只剩一个头在外头。他动得很难看,动到自己先骂自己,骂到脚掌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脚底是磨窑地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雷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老隋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窑地的砂比你脸还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隋说,说的时候他脚掌夹得更紧。

        雷在老隋脚掌里射,射得很长,长到老隋两条腿撑不住,撑不住跪到铁地板上。精液从两只脚掌之间往外溢,溢到老隋的手背上,顺着手背往指缝里淌,淌到那一层泥纹里,填进缝里,白得看得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快亮时船那头第一班交班的汽笛开始响,汽笛的声音一路滚进来,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。舱里那一盏灯罩上的虫影子终於散了。四个人身上全是汗,汗在灯下泛一层光。牀垫那一块旧凹里积的水被压出来,压到铁架边上滴下去,滴到铁地板上响得很轻。柜上那一叠舱单被汗浸软了一角,纸边贴在柜面上,贴到揭起来时会带一层胶。

        汽笛响第二遍的时候,走廊那头的灯灭了,灭到这一间的门缝里那道黄光变成一条更细的线。铁皮外头有人喊交班,喊得很平,一声之间隔一步,平到像在念舱号。舱里那一盏灯罩上落了一层灰,灰被虫影子划过两道,两道很快就没有了。牀垫那一块旧凹里的人形还在,凹底那层灰被四个人的汗压成一片深色,深到看得出哪一块是膝盖压的、哪一块是手掌压的。柜上那块计分板的白板面在灯下反出一层水光,水光里那一格发灰的旧墨最暗,暗到像被人擦过很多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副先把单子收进腋下,收得和来的时候一样平。他走到门口,把灯罩的角度调回半寸,调完才出去。老隋蹲在铁地板上擦手,擦到破布全黑了,擦完他把裤头扣上,扣到第三颗才想起自己刚刚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去年那一季,你爲什麽不讲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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