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签了一年。」
大副补这一句，补完把原子笔拿起来，在单子底下那一栏写了一行，写完把笔帽按回去，按到响一声。
我站在那里，站到自己都听见耳朵里在响。去年一整季我在甲板上扛缆绳、洗滤网，盘点的单子每一张都是别人替我签回来的，我连问都没问过一句。柜上那块计分板在我手边，板面第四格那一块发灰的旧墨，我擦过很多回，擦到纸都起了毛，从来没想过那一格底下压着的是谁的名字。
「你他妈的现在才讲。」
我说。
「我讲了四年，你哪一次听。」
雷说，说的时候掌心在柜面上压了一下，压到计分板往前滑半寸，滑到我伸手把它按住。
「行。」
我说。
「都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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