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长把那一叠酒单从地上拿起来,拿得很准,准得她每次结帐也是那个角度。
姊廖没有说话,只把手掌摊到他後颈上,摊得很稳,稳到他不必再抓什麽。
吧台上的打卡钟在这时候自己吐出一张卡,卡掉到那一格写着名字的酒单上,红到那一格一路洇开,洇到他伸手去按,按到姊廖先一步把冰桶压到他掌心里,按到那一页自己翻过去,翻到昨夜那一格上。
他这一生替别人调了八年的酒,调到那一格从来没有他自己。
那天夜里他在里面,那一格写的是他,写到他把那一支开瓶器从吧台边拿起来,握到自己手里,握到很紧,紧到他整个人往吧台上靠。
姊廖伸手替他把开瓶器握正,握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酒单被吹跑。
「这一轮是我自己调的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她手背上按住,按到她整个人从吧台边往前一步。
她没答,只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酒单压回他掌心里,压到很轻,轻到像怕一口气把它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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