雇主把那一叠排班表从地上拿起来，拿得很准，准得她每次管厝也是那个角度。
姊廖没有说话，只把手掌摊到他後颈上，摊得不晃，不晃到他整个人挂上去就行。
柜上的打卡钟在这时候自己吐出一张卡，卡掉到那一格写着名字的排班表上，红到那一格一路洇开，洇到他伸手去按，按到姊廖先一步把喜帖压到他掌心里，按到那一页自己翻过去，翻到昨夜那一格上。
他这一生替别人搬了九年的货，搬到那一格从来没有他自己。
那天夜里他在里面，那一格写的是他，写到他把那一支原子笔从柜边拿起来，握到自己手里，握到很紧，紧到他整个人往柜上靠。
姊廖伸手替他把原子笔握正，握到很轻，像怕那一叠排班表被吹跑。
「这一桌是我自己收的。」
他说，说的时候手掌在她手背上按住，按到她整个人从桌边往前一步。
她没答，只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排班表压回他掌心里，放到手里时先停了一下，停到才敢收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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