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。那声音比他想像中长,像是门轴里有什麽黏稠的东西,把转动拖慢了半拍。门板推开的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,许放没有立刻往里走,先站在门口,让眼睛适应里面的光线。
祠堂里比外面暗。墙上挂着几盏油灯,灯芯烧得很短,火苗只有豆粒大小,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供桌周围一圈。供桌後面是一排排牌位,密密麻麻,从地面一直排到屋顶。每一个牌位前面都点着一根香,香头是暗红色的,烟雾袅袅往上飘,在屋顶汇成一片灰白色的烟层,压得很低,几乎贴着牌位的顶端。
一股浓烈的香火味从里面涌出来。那味道太重了,重到发呛,像是把几十年的香灰堆在一起烧。许放闻了一下,皱了皱眉。他觉得这味道里还夹着别的东西,很淡,但确实有,像什麽东西放久了之後散出来的气味。
他侧身进去,站在门边,没有往里走。林小满跟在他後面进来,一进门就下意识捂了一下鼻子。王明跟在林小满後面,脚步有点犹豫,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。周建华和侯海一前一後进来。陈莉最後一个,进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後的门,像是确认门还开着。
许放扫了一眼祠堂内部。正对门口的是一张长条供桌,桌面上摆着一个大香炉、两个烛台,还有几盘供品。供品已经乾瘪了,看不出原来是什麽东西,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膜。供桌後面是牌位墙,一排一排的木牌位,上面刻着名字,但光线太暗,看不清写的是什麽。牌位墙很高,许放仰头看了一眼,最顶上的牌位几乎贴着天花板,那些牌位前面的香也还在烧,但烟却从高处往下沉。
「这也太多牌位了。」王明低声说了一句。
没有人接话。许放还在看那些牌位。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牌位之间的间距不完全一样。大部分牌位排得很整齐,但中间有几排的间距明显宽一些,像是原本有牌位被拿走了,留下了空位。
就在这时,供桌後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「来祭祖的?」
声音很轻,很慢,像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。六个人同时看向供桌後面。
一个人从牌位墙的阴影里走出来。是个女人,穿着深红色的衣服,头发花白,脸上没有什麽表情。她走路的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,从阴影里出来的时候像是从墙里长出来的一样。她手里拿着三根香,红色香头,还没有点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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