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桐搭在膝头的指骨下意识收紧,眼底泛起苦涩:“骆海桑绝不会准的。他恨毒了我,巴不得将我熬死在后山,怎会容我踏出沧山半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不得不准。”唐凌峰眸光沉凝,“只要你自个儿点头愿意随我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强闯山门么?”海桐心口一紧,“太白弟子遇刺后,庄内戒备森严如铁桶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强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凌峰大袖微垂。袖底深处,那卷厚硬的文书正紧贴在他小臂上,隔着衣料泛着沉甸甸的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出蜀那日,他便把那纸婚书揣在怀里。一路行来,他反复琢磨说辞,想着该怎么把当年两家长辈定下的白头之约,堂堂正正说出口。可今夜穿山赶来,见到的却是海桐满脸泪痕,伏在泥泞里描画星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分明哭过,却仍守着那份尊严。此时拿婚书做解药,与施舍无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午后,我与同门已将东西运进了客院。”唐凌峰神色坦然,耳后却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浅的薄红,“箱中备齐了当年骆伯父托付唐门的契证与信物。明日破晓,我便带着东西去见骆海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迎上她惊疑的目光,“我答应过伯父要带你走,便绝不会让你像个逃犯一样奔逃。骆姑娘,在下定会让你挺直脊梁,当着全庄人的面,堂堂正正迈出山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桐呼吸微滞:“若是……他不认那些信物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八荒各派有定下的铁律,江湖世家亦有撕毁不得的公道。”唐凌峰道,“容不得他放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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