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海桑低头。他对师门同袍一片赤诚,重情重义。可偏偏所有的温软情义都给了旁人,唯独将最扭曲、最肮脏的东西,全数倾泻在了她身上。
何其荒谬,又何其刺痛。
然而唐凌峰却垂下眼帘,未受这一拜。
“骆庄主,请起吧。”唐凌峰轻叹一声,“非我不愿救,而是有心无力。”
海桑身躯僵在半空,猛地抬头:“师兄,这是何意?!”
“当年我拜入师门不久,家师只教我辨识天下毒蕈和物候,还没来得及传授培植、炼药之法,便遭逢大变。”唐凌峰指节缓缓收紧,“幽泉伞的解药,必须以鲜活的母株菌丝为引,以毒攻毒。这世上早已没了母株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在下亦无能为力。”
屋子里落针可闻。
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掐灭。唐门诸人颓然垂首,唯余伤者痛苦微弱的抽气声在死寂中回荡。
海桑立在榻前,宛如一尊被抽空了生气的石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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