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微微颔首。景在沙发上转过身，一只手臂搭在靠背上，静静注视着。
梁站起身。双腿虽有些发软，但开口时，他的声音却清晰而坚定。“多年来，我一直刻意让自己显得微不足道。仿佛在守护着什么。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为了守护关于我母亲的记忆，还是仅仅出于我内心的恐惧——总之，我从未让任何人足够靠近，以至于能看清完整的我。但你们俩，终究还是看透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喉咙有些发紧，但他还是强撑着继续说道：“我不想再躲藏了。无论是面对工作，还是面对朋友。如果有人问起，我会把真相告诉他们。全部的真相。你们俩也是一样。”
魏的神情微微波动——那是惊讶，但很快被他收敛了起来。而景的眼中则闪烁起明亮的光芒。
“轮到你们了。”梁说着，坐了下来。
景沉默了片刻。他在窗边来回踱步，一只手不停地揉搓着后颈。当他终于开口时，目光却垂向了地面。
“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刻薄的人。”他发出一声苦笑，“也许确实如此吧。我这一辈子都在证明自己不需要任何人——这种做法确实奏效过，直到后来不再奏效了。”他停下脚步，看向梁，又看向魏。“我不知道该如何变得柔软，但我知道如何在你们需要时出现在你们身边。这就是我的承诺：当你们其中一人需要我时，我一定会到场。不问缘由，不找借口。至于其他的，我会慢慢去学。”
魏的下颌紧绷起来。在那一瞬间，他原本平静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，梁从中窥见了他内心深处那份尚未褪去的、毫无防备的稚嫩。
随后，魏向前迈了一步。“轮到我了。”
他没有踱步，也没有移开目光。“我把这间公寓打造成了一座堡垒。独占一层，没有邻居，谁也进不来。我曾以为，掌控一切就等于拥有了安全感。”他的手触碰到了桌上的那条丝巾——梁……没见他拿出来过，但它此刻就在那儿，叠得整整齐齐。“你们俩把它给‘撬’开了。所以我立个誓——我不再把你们当作棋盘上的棋子来对待。想要什么，我就直说；感到害怕，我也直言不讳。哪怕这会让我显得软弱。”
景笑了，笑声沙哑，带着几分湿润。“你不软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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