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打完之后就走了。脚步声在巷口渐远,被风雨声吞没,最后完全消失。他躺在积水里,侧过头,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视线,看见后来经过的车打着闪光灯又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巷子里躺了很久,直到雨势从大变小再变大,久到风声在巷口来回穿梭,直到他身体里的温度几乎与地面的积水融为一体。他靠在墙上,脑袋向后仰,雨水顺着下颌流进领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头顶那片冬天永远不可能飘雪的南方天空想,反正没有人会因为他的消失而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正企远不会,那些亲戚不会,这座城市不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——脚步声,踩在积水里,水花溅开的声音在雨夜里被放大。他费力地睁开眼,透过雨水打湿的睫毛,看见一个人影正从巷口经过。那个人影很模糊,被雨幕和黑暗切割成一片晃动的影子,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。他已经没有力气了,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保持安静才是最好的选择,但他还是伸出手,攥住了那只脚踝。力道不大,他当时想的是,如果对方挣脱,他就松手。

        结果对方抽来抽去死活没挣脱开,只好蹲下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的事情他记不太清,他记得有人在跟他说话,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汽传过来,听不真切。记得有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,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是已经称得上妥帖的照顾,正常的问名字,像认识一个新的人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,很好听,怜雪怜雪,听起来就很善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忆有的时候是反复无常的,他分明在之前都是按着顺序回忆,但是忽然之间,他想起来了一本书。

        有这样一本他在大学阶段不合时宜看完的书,名字叫《网黄丈夫出轨了》,在第一页空白处有一句被人用黑色圆珠笔写下的话:“如果人生是无尽的阶梯,你要怎么阻止站在死亡天梯上的人?——孤独的作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