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行舟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屋顶上的鸟又叫了起来，久到月光从池底爬到了对面的墙上。
「我不知道，」他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几乎被风吹散，「也许想。也许不想。也许在想和不想之间。」
他站起来，把y币放回口袋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然後他朝顾霆深伸出手。
顾霆深看着那只手——右手，护腕下面藏着那道十年的疤痕。这是傅行舟十年来第一次向他伸手。
他握住那只手，站了起来。
两个人站在废弃的游泳馆里，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洒下来，将他们笼罩在一片银sE的光中。傅行舟没有立刻松开手。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交握的手——他的疤痕对着顾霆深的疤痕，隔着两层皮肤和十年的距离。
「走了。」他松开手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顾霆深跟在他身後。他们走出铁门，铁门在身後嘎吱作响地关上。傅行舟站在车旁边，看着那座被月光照亮的废墟。它的屋顶破了大洞，墙上爬满了藤蔓，游泳池乾得像一口被遗忘的棺材。但他忽然觉得，它没有记忆中那麽Y森了。
因为顾霆深说「这个地方还在」。因为约定还在。因为那个十七岁的夏天，那朵被夹在笔记本里的白花，还在。
他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车厢里的松木香还在，钢琴曲换了一首。顾霆深发动引擎，车灯照亮了前方的窄巷。
「谢谢。」傅行舟说。声音很轻，像是这两个字太沉了，需要用全部的力气才能说出口。
顾霆深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轻轻踩下油门，车缓缓驶出巷子。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窗，在傅行舟的侧脸上明明灭灭。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轻轻弯着，没有抖。那枚y币在他口袋里，被T温焐得温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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