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我们现在算什麽?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?还是一场短暂的、见不得光的偷情?我是她在这个夏天里抓住的一点光亮,还是……只是她排遣寂寞、填补空窗的一个工具?

        我不敢想下去,更不敢问她。像一层薄薄的窗纸,一旦戳破,此刻所有的温度都会漏光。我甚至怕她说出答案,怕答案是我承受不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加奈没说话,也没有凑过来追问。她只是在我身边蹲下来,碰了碰我冰凉的後背。我抬头看她,她眼底没有探究,没有逼问,只有一点淡淡的、了然的心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想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箱根离京都不远。我们去京都散散心好不好?周日晚上再回东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。不逼我解释,不逼我面对,只是给我一个可以逃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脑子乱得快要炸开,像塞满了嗡嗡作响的蜂群。道德、自责、猜忌、贪恋,所有东西搅成一团,理不清,也解不开。我太需要逃开这一切了,逃开父母的质问,逃开自我的审判,逃开所有关於“对不对”“该不该”的纠缠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点了点头,声音很哑: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们没有回东京,也没有回旅馆收拾太多东西,只背了随身的包,直接从箱根坐电车往小田原,再坐新干线到京都去。车窗外的景色从山林慢慢变成平原,又变成错落的町屋。我靠在车窗上,什麽都不想,脑子一片空白,只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、电线杆、远处的山。像把所有沉重的东西都暂时留在了身後。

        抵达京都的时候,虽然暑气还是很盛,但实际上已经下午四五点了,加奈说要带我去一个特别的“景点”。我们从市役所前站出来,沿着寺町通慢慢走。街道两旁是密密的现代高楼,便利店的灯、居酒屋的招牌、下班的人流,和东京任何一条闹街没什麽两样。拐进一条窄巷的时候,本能寺的山门忽然就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乌瓦飞檐,木造山门,门口立着“大本山本能寺”的石碑,旁边的松树枝叶探出来,在暮色里投下浓重的影子。可抬眼望去,山门两侧就是灰白的办公楼,不远处的街角能看见消防署的标识,红色的消防灯在暮色里亮着,像个荒诞又精准的注脚。当年一把大火烧得乾乾净净、连屍骨都找不见的地方,如今隔壁就是日夜守着烈火的消防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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